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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华夏文苑》

世博法国馆油画《向莫奈致敬》
赵无极用心灵与宇宙对话

于建一 休斯敦
 

    上海是中国的经济和金融中心,以其不同时代、不同风格的建筑相互融合。2010年5月上海举办全球瞩目的世界博览会,为各国人民在友好的气氛中创造了相遇、相识、相知的契机。
    1851年,伦敦举办了第一届世界博览会。1855年,巴黎举办了第二届世界博览会。世博会前,法国总统萨科奇先生介绍:法国是个充满历史和文化的国家,她为自己的这一特征和生活艺术而骄傲……。法国馆首先在艺术上呈现出我们最优秀的作品,博览会期间要展出七件无与伦比的奥赛博物馆名作。……。

    法式垂直花园建筑的法国馆,将法国传统的精髓与各种现代元素协调起来。赵无极1991年创作的《向莫奈致敬》陈列在法国馆。
    “艺术家对他仰慕的前辈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,就是向他献上一件作品”法国艺术评论家何塞弗雷说。“赵无极先生成功地架起了这座中西绘画之间的桥梁,巧妙地照应了莫奈在吉维尼私人花园里的那座横跨人工湖的拱桥。在莫奈创作的《睡莲》与赵无极以灵感和色调来向其表达的致敬之间,两者的密切关联是相当明显的,画中梦幻般的精致,将“城市,让生活更美好”的主题表达得淋漓尽致。以此画来迎接参观者,在我们看来再恰当不过了。

走进西方艺术的宫殿

    1921年赵无极出生在北京,他的童年在上海度过。
    三十年代初,教育家蔡元培说,中国应该有一个自己的艺术学院。不久,杭州建立了中国的第一所艺术学校—中国艺专。林风眠任院长。
    1935年赵无极来到杭州,在杭州艺专学习了六年。他在杭州艺专学习时,认为临摹古人的杰作只能导致艺术的僵化。考试时只画了块大石头和小青蛙。他的国画老师潘天寿想开除他,院长林风眠出面把赵无极保了下来,成就了日后世界知名的油画大师。
    1941年赵无极在艺专任助教,举办了自己的第一次个人画展。1945年,赵无极偶然发现克利的作品认识自然与学院派不同。当时,艺术之火集中在巴黎,到西方去学习成为一种潮流。
    1948年赵无极离开任教的杭州艺专,与毕业于该校的妻子谢景兰赴法国深造。4月1日上午八点赵无极夫妇抵达巴黎。下午就去了卢浮宫,像所有的人一样专注於《蒙娜丽萨》。此后,他成了卢浮宫的常客。半天法语课,半天看展览会和博物馆,晚上画素描。一年半中,他每天参观博物馆,即使一个毫不起眼的意大利哥德式小教堂也不放过……。
    一年半后,他开始画画,创作出首批精美的作品。
    赵无极成为抽象画家后在卢浮宫看画就自在多了,能更好地理解画家的真实意图。他不喜欢罗浮宫里的罗马雕刻,认为那是为喜欢文艺复兴的人的,而文艺复兴是衰落的开始。
    二十年前与同行游览卢浮宫时,他指着一张风景画中的树枝惊呼:“看这个!这才是漂亮的中国画!”他喜欢形像与书写的混合体,认为有些机械的细节放在一起很漂亮,而细部过于算计就不再有惊喜。他说,宋朝的一位画家指出‘意在笔先’。中国在唐宋时期的画中充满了惊喜。而以后就只用运笔来表现。
    他认为绘画是一种感觉与投入。在罗浮宫普森的画前他赞美:“这简直就是一首诗。充满魅力! 这才是绘画的乐趣。 我们能感觉到他画画时的激动,激动得在画布前发抖。”
    中国的生活经历融进他的血脉,他在西方的油画前总是联想到中国的艺术。在科罗的作品《戴珍珠的女人》前,他说:“如此清新、扎实,使人感到这幅画巳经修炼了上千年。在中国,人们为了生产最好的颜料,将草药放在文火上煮好多年。”在库尔贝的《小車庫》前,他说:“何等的胆识!这就像古青铜器,不厚但结实。像是一张刚刚诞生然而又经历了好几个世纪的画。”
    赵无极认为《天使围绕着圣母》是卢浮宫最美的一件作品。金色的光环产生一种奇特的透视,与古老的中国山水画一样, 用云雾分开了不同的平面。他喜欢作品中的真诚,喜欢埃及艺术里那种绘画和雕塑的结合。他的感情流露的精確、轻灵,准则是自发性、自然,否则即便是天才安格尔、大卫他也不喜欢。

摆脱双重文化的束缚

    自发性必须摆脱所有的影响。然而趙无极却受到比大多数艺术家多两倍的影响。
法国评论家皮尔施奈德说,“赵无极绘画的灵感来自感情;表现形式也来自感情。他从双重文化出发的作品,多次证明摆脱了这些束缚。赵无极的自发性来自知识,并超越知识,不再受其支配。西方文化将东方文化解放出来,而东方文化又拯救了西方文化。在两者之间,赵无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用他精湛的技艺横跨在这条不穩定的分水嶺上。
    赵无极说,清朝皇帝的御用画家是位意大利人,将明暗立体的西方透视带到中国,构图却是中国的。中国人十分兴奋:‘啊!多么生动! 多么逼真!’ 直到今天, 还有一些蠢货在那儿说中国画不科学。许多中国人曾来到巴黎学习学院派的艺术,出现了一些作品如俄罗斯的绘画,如梅西安, 西蒙。杭州艺专教我们西方体系的同时还教授中国的透视法,给我们看一些宋朝的山水。然而仅玩弄水墨是不够的,这样培养的画家只能画宣传画。
    趙无极的抽像画起源於接受所有自相抗拒的流派。他晚期的油画中那种掌握变化的能力,比以前更加丰滿和生动, 将他独特的气质表现出来。他的作品每一个区域都像翻转的鉸鏈,使整个画面处於活动的状态。趙无极知道如何抓住那些微妙的瞬间,开始生命的周期。他具有使作品不停地変化的天赋,既不像草图也没有实物,既没有开始也不是结束。
    赵无极有一种把对立的事物并存的罕有才能,在一连串的不平衡之中保持平衡。这种精確和严密, 既不是东方也不是西方教给他的,是他与身俱來的。”赵无极的艺术天赋及真挚忘我的投入助他达到艺术的巅峰,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大师中最受全球肯定的绘画大师。
    法国前总统希拉克2006年11月3日在愛丽舍宮向赵无极颁发了法国荣誉軍团大軍官勋章(Grand Officier de l'Ordre de la Legion d'Honneur,国家二等勋章。勋章共分五等,一等勋章颁给总统和司令员。五等勋章是骑士勋章),肯定他在艺术上的成就与贡献。

艺术是生命的感悟

    五月下旬,我参加中新社举办的海外媒体看世博前,我和丈夫去看望九旬的四姑。四姑由女儿女婿相伴,女婿赵嘉陵是赵无极的独子,刚退休的法国高级工程师。绵姐刚回法国,她是法国北部奥纳省议长的顾问,和几年前去世的姑父一样,十几年来忙于中法间文化、科技交流的事。嘉陵哥和我们聊起来。
伯伯获得过多少世界级大奖,他最喜欢哪个奖?我问。
    父亲艺术奖获得过很多,没统计过。他对获奖很少表示什么。只有一件事让他高兴,就是杨振宁的美国老师喜欢父亲的油画,这位老师70岁生日时,杨振宁向父亲买了一张送老师。这件事让父亲很高兴。父亲说,嘿,美国科学家也喜欢我的画。
    父亲的作品很大,常铺在画室的地上画,然后到二楼向下凝视、思考。画室有个大天窗,他认为从北方来的光线最好。有一次,法国一位著名的摄影家拜访父亲,看见父亲坐在那里凝视着画面,一动不动。几个小时过去了,还坐在那里。让摄影家很感动。
    黄永玉画大画用梯子和升降机,伯伯不用么?
    父亲画大画也用梯子。有次,父亲问黄永玉,你们在中国是怎么画大画的?黄永玉说了他们的窍门,还想往法国给父亲寄辆升降机去。不知道为什么,父亲最后没要。
    我想起黄永玉老先生画画的趣事,说,黄伯伯有次画画时从梯子上摔下来,事后诙谐地跟别人说,人摔了,颜料还没撒。
    父亲也从梯子上摔下来过几次。画完《向莫奈致敬》后,70多岁时,有次从梯子上摔下来,右臂骨折了8节,打了石膏。嘉陵哥抬起右臂比划着。
    这有多疼啊,后来呢?我感到身上冒出一股寒气。
    后来伤好了,又开始画了。
    伯伯的作品主要表现的是什么?
    父亲的画表现的是发现自然之美的惊喜;是对生命的感悟;是心灵与宇宙的对话。
    伯伯作画时是一种什么状态?
    忘我。父亲画画时用尽了全部心力和身力。我在旁边看他画画,常常听到他发出的啊、啊的喊声,那是竭尽全力的,就像与空间搏斗。
就像少林弟子比武时发出的喊声?
    听了我的比喻,嘉陵哥儒雅地笑了。他说,艺术组成了父亲的生活,给他快乐。2000年因为版画材料中有酸的成份,损坏眼睛,父亲停止了版画。2008年父亲年事已高,87岁了,不再画油画,开始画水彩画。

重新成为中国画家

    听说我们要去看世博,嘉陵哥把法国馆赠送他的嘉宾证借给了我们。
    女服务员热情地引导我们乘电梯来到四楼。赵无极的油画《向莫奈致敬》陈列在迎宾处。作品中严谨浑厚的笔触和自由泼洒的笔法,展示着他的真情和功力。中西绘画中精湛的技巧,超凡的中国画意境,优美的线条,细腻的色彩,凝聚成他独特深邃的抽象画作品。
    这幅高两米、近五米长的油画作品在熙攘的参观者前静静地展示着,向人们述说一位法籍华人对艺术的真诚和忘我,及艺术给他带来的惊喜和快乐。赵无极沟通了东西方艺术的差异,打开了通向真正的绘画艺术的大门。
    赵无极说,“毕卡索让我领略临摹其风格的快感,但塞尚让我重新思索中国人的特性。虽然我羡慕莫迪里亚尼、雷诺瓦、马蒂斯,但是塞尚帮助我找到了自己,让我重新成为一位中国画家。”
    80年代初,赵无极来到北京参加好友贝聿铭设计建造的香山饭店落成典礼,他特意画了两张画装饰这座饭店,为自己出生的城市奉上一份海外游子的心意。
    我们走近这位艺术大师的作品,不仅是带着对大师的尊敬,也不是远房的亲情。是一种虔诚,一种敬仰,来聆听大师在创作时与空间搏斗的呐喊,来寻找油彩中呈现的自然之美,来感悟画面中的宇宙与生命。
后记
    嘉陵哥听说我要写这篇文章,立刻寄来他翻译的尚末发表的上万字的《卢浮宫对话》供我参考,和绵姐摄的赵无极的工作近照。收藏者Qian Jing女士送来了《向莫奈致敬》的数码照片及赵无极的肖像。在此,谨向他们表示感谢。
2010年6月18日写于休斯敦 (此文以笔名聿惟发表在10月6日的《世界日报》副刊)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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